• 今天把AR群再次改回了接受不提示。

    这个群我呆了四年,积淀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回忆。这个群里的喜怒哀乐都几乎成为了我四年生活中的一部分。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再是了。

    这个群从三木叔叔的工作变动开始,开始变的不单纯,他不再和山口山和WOWAR和duowan魔兽有什么关系。

    开始的变化是好的,只是一个集体聊天的场所,接纳所有成员的所有话题,没有人固定话题,没有人介意时间,不问大家的来去,他包容了所有人的...
  •   由于蝰蛇的这个突然的举动,整个酒馆里的气氛骤然改变。

    刚才的喧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每个人的声音都忽然下降了好几个分贝,保持着原来的谈话同时也注意着吧台上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些占据了金色龙舌兰大部分位置的人,可以大致上划分为几个部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想要跟随这其中某个攀登者或者有名的攀登者的跟班。

    这其中最有实力的无疑是北大陆的野兽兄弟,他们也和五人的要求数目最接近。

    西大陆的两个前土匪头目,龙锁山的撒西斯和“利斧”奎斯里在来到哀嚎之盆之前就是邻居也是死对头,若干年来挤压下的关于两个人领地的纷争直到现在还能让他们随时大打出手。

    东方由于交通上的原因,是极少和其他大陆有交流的地区。而且似乎这块大陆的内部也同样缺乏相互之间的交流。来自东大陆的三位攀登者都是孤身前来,在保持着外表的冷漠的情况下,在私下都做了积极的活动来争取同伴。而三位唯一相同的举动则是没有和另两位同样来自东边的兄弟做接洽,仿佛一开始就把他们剔除在考虑范围之中。而他们发言从来都点到为止,让人云里雾里的特性使得没有人能猜透他们真正的想法。

    唯一一位来自处于南方群岛的海盗头目索斯比,豪爽而没有什么心计的大汉,他也是力量上最接近巨熊的人,这样的人居然出生在生活最为艰难的索斯比火山群岛,并且成为最大的海贼头目是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事情。

    毫无疑问,现在的金色龙舌兰被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无意于遵守在世界上被默认成为规则的条框所限制的人们占据了。这里甚至连基本的纸牌都不提供,也不欢迎任何人在大厅玩这些对生活大有益处的游戏,让托比都不得不游走在整个哀嚎之盆来寻找生意,但是大家依然愿意聚在这里。

    这一度让利比耳很头疼,这大大的影响了他的生意和信誉,这些人赶走了大部分不愿意接近黑暗世界的人们。虽然他在这些坏蛋身上得到了更多的收入,比过去的三倍都还要多。但是他还是更愿意接待普通的客人,获得普通的收入。他和妻子留在厨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的客人们都很难在店里看见除了洛提斯以外其他人的样子。洛提斯对于工作尽职尽责,一个人就把大家看得见一切料理的井井有条。为此,利比耳还提升了他的工资。这在一段时间里也成为了客人们的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膝下无子的利比耳夫妇在洛提斯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接纳了他在金色龙舌兰工作,那是在他还没能派上什么用场的时候。所以当洛提斯还不满二十岁时,就出奇的拥有了十几年的工龄,也清楚的知道利比耳多年积累下来的各种“秘方”。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得到金色龙舌兰的下一任主人有其他人选,而利比耳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给他一份“工资”。而这些工资则被这个“好心的活该被送去喂狼”的孩子用来接济这个哀嚎之盆里游荡的拾荒者。“还不如输给那个变戏法的”,这是店里心照不宣的共识。

    店里的气氛变化明显而突然。每一个觉得即将发生影响他们未来命运事情的人都开始坐正身体,竖起耳朵,等待着薛怀特的发言。

    这让赛德开始紧张起来,尽量维持着脸上不会太僵硬的笑容,然后给蝰蛇一个温和的表情。

    蝰蛇觉得赛德第一次看起来真正的紧张了,很好的反应,这会让事情进行的更顺利。现在,一点点畏惧很有必要。等到他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命运的以后,很快会就习惯会发生他在身边的一些改变。

      而另一个反应也非常的让他满意。在他左边的年轻人的动作也显然缓慢了下来,并且向做好应急准备一下,稍稍把座位向后移动了一些。刚才还浮着散漫微笑的脸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想马上离开这里,但是如果现在他起身离开,恐怕引来另一场风波。这个小子虽然无知又可恨,但也没有傻到完全不能察言观色,这样的形势下,离开座位就意味逃跑,他会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个笑柄。他那可笑又没有意义的自尊会牢牢的把他按在椅子上。

    这是他自己惹来的事端,他没学会做人要适可而止。薛怀特冷冷的打量着这个被紧张,对未知状况的恐惧而困在旁边的少年。

    “小哥,牛肉再来一份!不,三份,还有酒!”出乎所有意料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对环境的急剧改变有那么深刻的认识。索斯比在海上养成的大嗓门在这个每个人都压低声音说话的房间里尤为明显,甚至形成了一种滑稽的回音。连托比都不由得回过头去想看看他的表情,想看清楚他是神经过于粗大还是故意搅局。

    索斯比常年被日光暴晒而变得红色的脸上闪着过于兴奋而散发光芒。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店里每个人都一举一动。能依靠身体优势把这个塞满人的小店看的一清二楚的,除了巨熊也只有他了。刚才那种风暴前的风平浪静他早就习惯了,而暴风雨对他来说与其说是灾难,不如说是一场祭典。他会快乐的开始张罗一切,不停的跑来跑去,在陆地上也好,在船上也罢,直到筋疲力尽。每个活下来的人都会觉得重生了一些,然后举行一个真正的祭典来庆祝他们的胜利,多么美好!

    只不过那是老天说了算的时候,他对人为的暴风雨可向来没什么兴趣。不过,今天的状况还是让他感到了兴奋,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来了。他这种本能又单纯的快乐让蝰蛇的心情忽然发生了一点变化。

    因为这就是薛怀特预订的最后一个人选。

    但是,薛怀特改变了心意。就在刚才。

     

  •   野兽兄弟都有和自己相称的绰号。“巨熊”有着庞大强壮的体魄和凶恶的面部表情。“豺狼”的身材相对矮小,拥有着一双永远闪烁着贪婪的眼睛。而“蝰蛇”薛怀特,与其说是得名于面条一样消瘦细长的身型和走起来摇摇晃晃的步法,更不如说是得名于他毒辣又狡诈的心肠。

     

    虽然从这兄弟三人在北方占地为王开始,人们就是先从首领撒西斯开始认识这伙狂徒。但是曾经留在身边熟知他们,或者听过他们发迹故事的人们都不难发现,这三个人中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勇猛强悍的巨熊,而是从一开始就把这个不太灵光的大家伙推上老大宝座的蝰蛇。把自己置于声名显赫的大哥的羽翼之下,把由区区几个土匪,马贼组成的乌合之众变成整个北大陆都闻风丧胆,最鼎盛时期甚至能对当时的北方诸王发号施令的强大军阀派系,蝰蛇的实力可见一斑。

    只不过,就算被称为“蝰蛇“,薛怀特到底也没有全身都流着冰冷的血液。最近这些日子,他感到越来越不安,有些时候都失去了他最擅长表演的耐心和谦卑的能力。把整个组织丢弃来到哀嚎之盆他并不后悔,但是他的计划进行的不算顺利,这让他大大的灰了心。

    来到哀嚎之盆他的准备实际上并不充足。他们兄弟有三个人,而要启动进入魔法城的大门,必须有五个人。他对自己的兄弟有充分的信心,即便随便拉上两个人来凑数,只凭他们三人的力量也完全有实力登顶,这一点他豪不怀疑。

    不过,既然有两个多余的位置,带一些有能力的人总比带两个包袱要强的多。在他在北大陆物色了很多年之后,他发现自己一无所获。那些他认为有能力,有资格加入队伍的人总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法顺利的被加入到计划里。时间的流逝让他不由的着急了起来,而大哥的不断催促人让他放弃了继续寻找,做了一些休整,带了一些信的过的弟兄就上路了。

    当然,那时候,兄弟们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的。连他们搜遍北方广阔的土地都没能找到可用之才。那哀嚎之盆肯定也聚集了大量和他们一样的家伙。他们只是运气不好,在北方没能遇到他们。在哀嚎之盆里,遍地都是想要进入魔方城而未能成行的家伙,想从里面挑出两个比手边这些饭桶有用的家伙还难么?

    非常有说服力的说辞。比起一天天的看着兄弟们越来越沉溺于安稳的生活,失去往昔的活力,这样的等待更加主动。

    于是他们就这样来到了哀嚎之盆。一等就是一年。

    一年这个时间不算长。他计划着除掉自己当时的首领,让撒西斯把位置坐稳用了整整7年。不同的是,那时候胜利是毫无疑问的,而且开始实施计划的时候,他只有十五岁。现在,他马上就要二十八岁了。

    哀嚎之盆遍地都是想要进入魔方城的人是没错。但是要找一个有巨熊一样的力量或者一个足以临时顶替他控制局面的人实在太难了。所有有这样实力的家伙都是带着同伴前来或者不愿与他们为伍。他在碰了半年的霉头之后,托比出现在了哀嚎之盆。

    这个年轻人真是一个大救星。

    我的老天!每次看见他,蝰蛇都恨的牙痒。这个卖弄小聪明的年轻人成了金色龙舌兰最受欢迎的客人。拿他来取乐成了撒西斯每天的工作,渐渐的连利比都加入了这个无理取闹的游戏里。这个小骗子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取代了他们的目的成为最重要的话题。这让蝰蛇开始坐立难安。

    多么可笑啊,这个世界的霸权和财富已经触手可及,他们已经来到了神的脚下,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努力。现在却在一个破烂酒馆里消磨时间,无论有什么样的力量,智慧,能力都可能被时间和空虚抹去。

    薛怀特不想继续等待了。他已经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赛德·兰斯尔特。优秀的押运人。他承认这个人选还不够好,但是已经没有时间,而且比起另一个即将成为他们同伴家伙来说,赛德简直是神送来的礼物。

    他只做了一点点调查,在他观察了这个不太想融入哀嚎之盆这个氛围的青年人半天之后。好在动乱不断的北大陆算是押运人经常要打交道的地方,想获得一点信息没花他很多时间。

    无亲无故,孤身一人,有着和他年龄十分不相称的良好记录,所有的中止记录都是由于不可抗拒力的原因或者交付对象的差错,就算在遥远东方的噩梦之地也有相当不错的表现足见其实力。能使用多种枪械,过硬的生存能力,,善于随机应变,适应力惊人,还具有相当的亲和力。一个从事这样艰难的职业的青年,能在这样的世道里给几乎所有人留下乐观开朗的好印象,恐怕他搜遍世界也难再找出一个了。

    这些评价几乎都不出乎薛怀特的意料。自从赛德进入哀嚎之盆,并且安顿下来,就安静的在人员最为混杂集中的地方等待着机会。他没有把自己故意隐藏起来,只是十分低调在呆在一个恰好会被人忽略的明显的角落。没有拒绝任何的攀谈,但是也没透露自己太多的情况,巧妙的单方面听取。这些表现都让薛怀特十分满意。至于不够理想的地方,就是在持续的观察下,依然能看出他处于一种持续的低落状态中,正是这种情绪让他采取了这种方式出现在大厅,并且喝了几天的闷酒。在他找到解决条件之前,这种消沉恐怕会持续上一段时间。

    比起在个鬼地方继续混下去,这点不成熟根本算不上什么。薛怀特就在刚刚打定了主意。他只要提供给赛德足够的信息,让这个青年获得他努力想要获取的那部分关于魔方城规则的信息,并且能让其明白只要加入他们的队伍一切将迎刃而解,那么这一年来的怨气就会随即消散。

    他们马上就要上路了,只要赛德加入。不太成熟,但是足以和他讨论前进细节,给他有用的建议,在战场上也能成为绝佳战斗力的好人选。蝰蛇相信赛德也能在短时间内作出计划,在某些情况下还能发挥的比自己更好。

    他那双与五官十分不协调的极小的眼睛闪着充满活力的光芒,搓着双手思考着。要怎么样开始对话,怎么样告诉这个年轻人规则并且让他欣然接受自己的邀请,然后马上启程。在之前的试探里,赛德表示了对他们兄弟早有耳闻,毫无忌讳的和他做了一些交谈。显然不介意和他们这样的恶棍打交道。

    生意人的特性,就是会计算利益。他一定明白加入薛怀特的队伍比在哀嚎之盆抓到四个废物组队要来的有吸引力的多。他会答应。

    今天上午简直糟透了。居然有人想来挖他的墙角。酒店里还有一大堆想填补他们队伍两个空缺的难缠的人。而迎接托比的仪式今天吵的简直过分。让他头疼。

    他想冲过去掐死那个小骗子。这会让他成为一个大笑话。

    所以,他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就是现在,邀请赛德,让其他人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并且给那个小骗子一个临别礼物,谢谢这半年来让自己度日如年,还患上了偏头疼。

    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是现在。

    蝰蛇调整了一下身体,使自己看起来能更加自然。

    薛怀特舔了舔薄薄的嘴唇。细长的裂口,仿佛就要吐出火红的信子来。

     

     

  • 托比·裘莱特。一个应该被记住的名字。

    托比本人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对于“金色龙舌兰”里每天迎接他的嘲弄,他一点都不在意。他要展示与这些窝在酒馆里消磨时间的废人不同的气量。

    前提是也要那些无耻的闲人别得寸进尺才行。

      “伟大的托比法师,今天您又施展了什么样的高超技艺让门口那群傻瓜乖乖的把钱拿出来啊?”“豺狼”利比说完,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来!让我们为华丽的魔术师托比大人干杯!让我们干了这一杯!”

      他话音未落就迎来了出一阵整条街道都听的见的爆笑声,坐在利比身边的“巨熊”撒西斯巨大的身躯笑的都颤动起来,即便灌下的一大杯酒呛的他满身都是也止不住的笑。气氛一下子就这样热闹了起来。大家刚才的静默和含蓄都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一下子清醒了起来,迎接今天的第一次娱乐时间。

     “是啊,接受我们的敬意吧!让我们再次举杯!“就像是经过详细编排的戏剧的一样,酒馆里大多数的客人都不约而同的再次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好像一下子苏醒了过来一样,刚才还仅有几个人压低声音对话的清冷气氛迅速的转变了过来,大家都好像多年的挚友一样热情的聊起天来。即便是刚到不久的新人也一下融入到了这样的气氛之中,开始和坐在附近的人交谈。

      托比·裘莱特这时候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又很快松开了,和这些人去争吵是不理智的,只能给他们更多的笑料并给自己带来尴尬。然而这个看似冷静的反应并不说明这位年轻的魔法师是一个与外表给人的印象不同,是个头脑冷静,思想成熟,能完全的控制的自我情绪的人。只是得到了很多教训以后稍微能收敛一下自己那个容易充血的脑袋。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就看见在东边天空上飘来一大片闪着金色光芒的云朵,我以为天神要降临了呢!是来迎接你么?托比殿下?”来自西边巨龙大陆的前土匪首领 凯尔文再次举起了刚刚被填满的酒杯对着年轻人的背影比划了一下,他今天也加入了这个队列。说完他又对着那群被称为野兽的兄弟晃晃了酒杯,两边心领神会的再次干杯然后两边都畅快的大笑起来。

      年轻法师的背影一动不动。他知道只要不应答还会得到更多类似的“致敬”,同时结束的时间也会更早的到来。

      赛德和法师相隔三个座位的距离,三个位置都是空着。他考虑着这时候要不要移动一下,当喝空手里这一杯的时候,决定就在这个位置呆到自己离开,谁叫早晨忘记了惯例,选了一个不太恰当的座位呢。下了决心的赛德,把靠左臂边上的包得严严实实的长皮套调整了一下位置。里面是他赖以生存的工具,一把半自动式的连发枪。赛德做了十几年的押运人,也就是说把脑袋绑在武器上和天灾人祸打了十几年的交道,这种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习惯。

    “佣兵?至少看起来不太像是一般的土匪或者流民… …那里面,是他的家伙吧。神经敏感的人。大概来了有几天了呢?四天?五天?”托比一边咽下一大堆炸土豆一边注意到不远处那个“新人”挪动武器的微小动作。“总之,是掏不出来钱的。”

     这就是最终的结论了。也是对于托比来说最重要的结论。

    和这个在哀嚎之盆走了没几条街就在金色龙舌兰住了下来然后每天都窝在大厅里喝酒的赛德相比,托比是在哀嚎之盆已经生活了起码半年的大前辈,不能说他认识这半年来的所有来客,也起码能认出九成以上。记住这些人和摸清他们的底细是托比赖以生存的命门。号称是魔法师,也被相当一部分人如此相信着。但是托比·裘莱特并没有马上进入魔方城去施展他绝妙的法术靠近神的领土,而是在哀嚎之盆安逸的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半年。不得不说,他的“魔法”具有相当的魅力,占卜也让不少人惊叹不已,而这一切在他赌博天赋面前也难免黯然失色,或者,我们应该把天赋认真的称为“技巧”。

     这里是冒险家的最后一站乐土,换个说法,这是赌徒们的一片最后乐园。不少人在哀嚎之盆愿意尝试一下最后和最初的运气,而托比送了所有这样的人一个下下签。如果这些人能多在哀嚎之盆呆些日子,年轻的法师可能就早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魂归大地了。好在,他们都急着踏上自己的旅程,不然金色龙舌兰的大厅里就会坐满托比的客人,全部加入这个针对魔术师的娱乐大军里。现在的话,这个比例,大概只有八成。

    金色龙舌兰是三层建筑,却只采用了第一层的大厅经营酒食,酒窖和仓库在厨房的地下室,而楼上的两层则提供住宿。即便如此,以整个建筑的尺寸而言,这个大厅还是出奇的宽敞。由大门留出一条的能让人直接走到吧台的通道便于接待,剔除了很多不必要的设备和装饰,增加位置来安置客人。除了靠近墙壁和四角的方桌,中间都是看似随意放置的圆桌,而这块只有圆桌的区域里,坐满了野兽兄弟和凯尔文这类没做好准备又无事可做的闲人。而他们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以后,就诞生了每日两次的固定节目。也就是两次迎接托比来到大厅的仪式。

    如果托比没有来到哀嚎之盆的话,应该也会生活的不错。他之所以赢得了这样的嘲弄也从另一个意义上证明了自己的技术。无论是赌博还是其他的把戏,他们只能确定受骗了,而没有一个能解释为什么托比到底用了什么技术。他们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托比欺骗一个又一个来到这里的新人,依然不能看清他的戏法。

    别说这些没什么大脑的流民,就连走过大半个的大陆,见多识广的押运人赛德也不能解释他的骗局。托比的骗术比任何一片大陆上招摇撞骗的神棍和赌徒都高明的多,也许除了真正的魔法之外,没什么其他说法能让人信服。但是一位拥有那样伟大魔法的法师,又怎么会安于欺骗一些还没在哀嚎之盆找到落脚之地的新人的钱财为生呢?

     那些同样还不能踏进魔方城,又被托比骗走了钱财的家伙就只能集合在一起一边嘲笑一边自嘲来消遣日子,这就是每天例行上演的这出闹剧的真相。

    相比于自己纯熟的技巧,托比的性格则是恰恰当当的和自己的年龄相衬,少年的冲动和相当容易看穿的表情和他在表演时简直判若两人,无论多么糟糕的挑衅都可能让他上当,并且暴怒的抗争。这也是支持这个节目能持续上数个月的主要原因。看着托比被气的暴跳如雷,大喊大叫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们对这个曾经让自己感到难堪少年的恼怒情绪,甚至有时候愿意拿出些钱来送给他好看看他的戏法,便于在第二天戏弄这个年轻人。非常无聊但是适合这些无赖的消遣,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现在托比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无赖在背后的议论,正狼吞虎咽的把第二份烤土豆塞进肚子里,今天上午他没有抓住一个生意,让他心情不太好。偏巧今天来大厅迎接他的人相当不少,这也让他感到心烦。赶快吃饱然后离开这里就是他的想法。

    他被一大块土豆噎住的时候,抓住水杯等着吧台里不请自来的添水,但是这些对方的动作慢了一点。托比这才从盘子里把头抬起来,观看了一幕让他感到莫名的哑剧。

    这时候吧台里的招待正拿着盛满的酒壶看着他旁边的赛德。赛德发现以后,疑惑的晃晃头表示不解。招待接着把酒壶举到与肩同高摇了摇,赛德这才发现杯子空了,脸上带着有点歉意的笑容推过杯子要求添满。

    “洛提斯,你们在表演什么啊?”托比真是被这两个惜字如金的搭档的默契吓倒了。就在说话时,他才想起自己被噎住的嗓子,拍着桌子告诉洛提斯添水。

    “没事吧,托比?”看着把一整杯都灌下去的还是涨红着脸的托比,即便一上午都没怎么开口的洛提斯也担心起来。

    “没事没事,不过利比耳今天是买了太多辛料了么?”托比摆手表示不用担心,开始抱怨起着让他吃了一点苦头的食物来。

    “这个嘛…..哈哈。”对于托比这样的胡闹洛提斯也没什么好答复的,也只能挤出一点笑容。“好一点没有?”

    “啊,好了好了。”托比长出了一口气,觉得活过来了。

     虽然在哀嚎之盆这个鬼地方,大多数的伦理习俗都不适用。但是年纪相仿的两个人相处的久了还是有了一点难得的感情。洛提斯话不多,但是是个好听众,每天能回到金色龙舌兰来和他聊聊还是给了一直孤身一人的托比很大的安慰。这也是为什么宁可要面对嘲笑他的大军也要每天都回到金色龙舌兰的原因之一。洛提斯也对于这个年纪相仿的朋友尽可能的给予了帮助,比起这店里的其他客人,他对于托比无疑要用心很多。

    这份奇特的小小友情让赛德对于这个小骗子的印象也改善了很多。出于自己也是同样孤身一人的感同身受也好,还是由于自己的居无定所而从未获得过长久的朋友这一点也好,在这个混乱世界上,能看见一些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心情舒畅。

    经过了刚才那个小小的灾难,托比看着洛提斯手里的麦酒有了新的想法。洛提斯显然很容易的了解了他在想什么,还没等着法师开口就干脆的告诉他:“不行,水的话,没问题。”

    托比话还没出口就给档了回来,气的大声了起来:“我又不是没钱给你,这么小气!”

    “你还没成年吧,这个太早了。而且你下午不想做生意了么?”洛提斯是有充分理由拒绝托比的要求。

    但是在托比面前,越是没有理的时候,他越要拼命的反击对方。“有什么关系,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年纪,难道你也会占算嘛?”

    “知道就是知道,还吃什么?不吃就赶快上去休息,别闲在这里妨碍我们做生意。”洛提斯看惯了他的无理取闹,没事一样的开始清理他面前的桌子,像真的要送客一样。

    “利比耳,看看你雇的招待,他在赶走你的客人啊。赶快辞退他。”托比拿洛提斯没辙就只能换个目标,而他得到的回答就是从厨房的门边伸出的一只手,向外面挥了挥然后马上消失了。

    “天啊,金色龙舌兰一定马上就要倒闭了,多么可怕的店主。”嘴上说着,但是他脸上却挂着一个大大的微笑。这让他的心情彻底的变好了。

    他没有注意到阴影正在逼近,而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不能离开位置了。

    野兽三兄弟的老三“蝰蛇”薛怀特已经把上身靠在了吧台上。在赛德的右边,距离托比两个位置。

    来者不善。毫无疑问。

     

     

  • “被那老头摆了一道”赛德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拉开椅子在吧台旁边坐了下来。“一辈子可能就这样被毁掉了,清醒清醒吧,赛德·兰特尔斯。”

    他已经在心里咒骂了无数次,他很怀疑这会成为一个日常功课长久的被坚持下去,至少在他能预料的未来里肯定是这样的。

    “麦酒。”他看都没看招待一眼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的说了一句。

     而站在吧台里,离赛德不远出的招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一样,在赛德坐下的时候,一杯麦酒已经在他手里,随后熟练的让杯子顺着打过蜡的桌面滑到赛德面前。

    招待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在这种环境里能一直看起来很整洁就可见他的利落,脸上总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里似乎永远都干不完的活而没停下来过。

    “这样的破烂小酒馆能找出这么多工作来做还真是了不起。”赛德喝着酒,但是眼睛并没有看着他在思考着的侍应。

    其实他刚才的想法并不完全正确,这一点他自己也是无法否认的。

    在这哀嚎之盆里,这家看起来非常简陋破烂的小酒吧是具有异常人气的地方。即便是临近中午这样不该有多少生意的时间里,酒吧里也几乎坐满了人。这样的景象大概也只有在哀嚎之盆才能看见。“全世界游手好闲的人的盛大聚会。”赛德是这样下的定义。

    “金色龙舌兰”是整个哀嚎之盆最好的酒馆,或者更直接的说,是最吸引人的酒馆。在这条贯通整个哀嚎之盆的主干道的开端,地利自不用说。虽然这条长长的大道两侧不乏装修更精美,室内更宽敞的大型酒店,旅馆,人们还是自发的聚集在这里,小小的普通三层木质建筑每天都人满为患。其他的旅店似乎只是为了给那些无法住进金色龙舌兰的来客而专门准备的。说整个哀嚎之盆的营生分为“金色龙舌兰”和“其他”也不为过。这里提供招牌的“烟熏鲑鱼”和“炖菜锅”都是让任何挑食者都能一扫而光的绝妙美味,多么普通的料理在这里都变成了难得的佳肴,全部是凭借着店主利比耳的一双妙手。与之齐名的是本店出产的自酿酒。不计工本的谷物酿造酒,在整个世界上都很难找到这种用原始工艺制作的纯正风味饮料了。抓住了人们的胃,并且依靠着非常少的人手依然保证一个至少能让大家都耐的住的服务,他们就这样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就和经营者完全无关了。

    “这鬼地方,我难道要长久的呆下去了么?他妈的。”这样下去也许就会其他人一样,渐渐变成酒精的俘虏。那样真是非常糟糕的状况。

    哀嚎之盆和其他地方不同。和在它之外的任何地方都非常不同,这里是神佑之地。什么样的灾难都不会降临于此。所以任何人都大可以安然的生活在这里,他不会拒绝任何人,随时都张开双臂欢迎每个人的到来。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想留在这,即便是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的的人们也是一样。

    人们来到这里,因为“门”在这里。

    人们不想来到这里,因为“门”在这里。

    “门”这样普通的词汇只在这里才具有特别的意义,他指的是这里仅有的特殊的一道“门”。

    在盆地正中央的一道巨大的光柱。这道由天空射下的巨大光柱,除了说是神的作品,也没有谁能解释得了了。

    但是“门”通往的并不是神的国度。而是在晴朗的天气下偶尔能在薄云里隐约可见的魔方城。如其名一样,想积木一样被拼合成的世界。他的内部是什么样子,只有登上过的人才能见到。

    只要进入“门”就能进入“魔方城”。

    只要找到位于“魔方城”顶部的唯一的一道“门”就能进入神的领域。

    所有到达神之国的成功者,都可以被满足3个愿望。

    这就是来哀嚎之盆的所有人的目的。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来试一试自己的运气。因为这个从大古时期就存在的神秘规则,只被证实了开头,没有人见过成功者。乐观的人可以认为成功者都留在了神的领域,无论听起来是如何的自欺欺人,除此之外,也没有谁能解释为什么没有成功者再次回到这地面上来。相对的失败者却随处可见,规则就是这样被无数的失败者带回地面才被地面上的人们知晓。

    想活着离开魔方城回到地面是可怕的行为。

    在最底层选择失去三件“最重要”的东西并带着一场天灾回到地面。

    大多数的失败者回到地面上时,已经失去了一起,也没有脸面在走出哀嚎之盆,只能隐姓埋名的渡过自己潦倒的余生。因为有严厉的惩罚,却没有成功的保证,攀登者大多都是走投无路或者乐于投机的无耻之徒。

    也基于这样的状况。哀嚎之盆里并没有任何人从事生产性的劳动。这里只有为络绎不绝的冒险过客提供最后餐宿的旅馆,酒店和其他一些必需品的补充。这里接受任何来自外界的送货。来这里的人舍得钱,也许他们享用的是最后一餐又或许他们马上就能拥有全世界的财富也不一定。各种各样的人怀着自己的愿望来到哀嚎之盆,度过人生最后的美好时光,最终踏入一个根本看不到出口的迷宫。

    这就是千百年来每天在哀嚎之盆的重复的乏味戏码。

    如果说赛德为什么想要进入“魔方“,理由其实没有。或者说,正因为没有理由,他才会踏进哀嚎之盆。失去了所有亲人也没有任何依靠的赛德只有自己,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冷酷的厌世者,正相反他是一个相当乐观的人。如果不来这里,他可以继续做着自己的营生,或者能在未来找到一些他喜欢或者乐于依靠他的人一起结伴生活下去,过一些安稳的日子。

    但是到底他还是心肠太软,看惯了这个世界的凄凉光景之后,他轻而易举的被一个老头蛊惑了。这种不能计较结果的冒险行为也许会为这个世界来彻底的改变,而只需要他个人的一点牺牲,很划算的生意不是么?他这样心无记挂的人正适合这样的冒险,就算他孤独的在魔方中死去,也不会给任何带来麻烦,他不会想生存下去,也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生活本来就是一场灾难,但是能在最后找到一个好的结果,一辈子的不快就马上可以抵消。他完全没有值得纪念意义的人生也会变得快乐起来,就算七零八落的横尸在神的脚下他应该也会笑出声来,一定会是这样吧。

    他是抱着这样令人愉快的想法来到哀嚎之盆,但是现实还是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他并没有完全相信那个老头的胡话,因为看起来那时候老头子的神智都不太清醒,或者他根本就是想卖弄一下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混一顿不算丰盛但是足以果腹的餐饭。总之,他觉得很多东西被有意或无意的忽略掉了。他郁闷的坐在小酒吧里郁闷的喝酒等待着让他确信自己没有一无所知的去送死的那个时刻,而不是冲向“入口”完成他这一生使他最感到快乐的买卖。

    就在他一边送给老头子今天第一百零一个诅咒的时候,酒吧那扇仅仅靠着一个破折页维系的门“咣当”的被打开了,然后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慢慢回到了原位。

    这种完全没有顾及门的状况,不计后果的开门方式大概只有一个人做的出来。所以赛德头也不回,等着今天例行的仪式。

    “哟哟哟!看看谁大驾光临!”坐在左边窗子下的大汉不顾嘴里塞满的谷物大声的喊了起来。“全世界最伟大的魔术师!我们‘金色龙舌兰’的贵宾来了!”

    大汉话音刚落,整个酒店就爆发出一阵夹杂着口哨和大笑的欢呼,赛德觉得那一瞬间整个建筑都仿佛活了起来,开始震动。

    第一次见到这个架势的新观众被这莫名其妙的巨大变动吓的呛了一大口酒,坐在吧台的另一边痛苦的咳嗽,就算如此也急不可待的把涨的通红的脸转向门口,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这个安静了一上午的小酒馆爆发出这样猛烈的响声并且一下活跃起来。

    “他是会失望呢,还是会感觉到滑稽呢?”赛德的嘴角也划出一道淡淡的向上的曲线,斜着眼睛瞄着另一边的同胞脸上的变化,这个短暂而有趣的等待打消了他今天上午的不快,置身事外看着人们被低劣的玩笑欺骗有时候有着非凡的愉悦感,更何况这是个被无数人重复的经典剧目,乐趣无疑是加倍的。

    而那位可怜的兄弟显然是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他终于把眼睛睁开看清门口来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凝固住了。他的脑袋里可能闪过很多念头,但是又很快的把他们否定了。

    “他只要再等一下就可以了,可怜的兄弟,祝他今天胃口好。“赛德心满意足的咽下一口酒。

    “先给我一杯水!”但是伟大的来客并没有被这惊人的架势所影响,径直走到吧台坐在了正中的椅子上。

    托比·裘莱特。毫无疑问是一位优秀的魔法师,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